特朗普2.0對回暖的中澳關係意味著什麼?

2024年12月09日 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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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凌

資料照: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與澳大利亞總理阿爾巴尼斯在美國加州舊金山出席APEC峰會期間交談。(2023年11月17日)

資料照:中國領導人總理阿爾巴尼斯在美國加州舊金山出席APEC峰會期間交談。(2023年11月17日)

台北 — 

全面解除對商品實施的貿易制裁是回暖的一個裡程碑。澳大利亞的一些專家認為,重掌白宮將給澳大利亞的帶來相當大的影響,包括他的對華關稅政策會給帶來連鎖反應,導致再度緊張,而北京也很可能利用澳中貿易與美國對抗。

澳大利亞政府日前宣布,中國已同意全面解除對澳大利亞肉類加工廠的制裁。這意味著,四年來中國對澳大利亞商品實施的貿易制裁將全面解除,成為執政后澳中關係回暖的重要里程碑。中國連續多年一直是澳大利亞最大的貿易夥伴。

然而,觀察人士認為,美國候任總統特朗普承諾一上任就立即對所有來自中國的進口商品至少加征10%的關稅,勢必會對澳大利亞的經濟產生連鎖效應,並影響到堪培拉的對華政策。

安全議題積極配合美國,同時維持澳中經濟互補性

澳大利亞麥考瑞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安全研究與犯罪學教授黃呂琛(Roger Lee Huang)表示,華盛頓的政策本來就會影響澳大利亞的經濟和外交關係,特別是特朗普基於「美國優先」的保護主義,澳大利亞必須提供美國比較好的條件,美國也會要求澳大利亞提高軍事防衛,這將讓澳大利亞立場尷尬,因為中國是澳大利亞最大的貿易夥伴,而美國是澳大利亞最大的軍事夥伴。

他對美國之音說:「假如工黨成功的在明年連任,應該會持續現在比較靈活性的外交政策,很積極的配合特朗普的一些想法,可是同時也不會去全力的排擠中國。」

不過,位於中國時政評論員夏益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他說,雖然工黨政府修復澳中關係有成,但雙邊關係並沒有達到疫情前經貿合作交易的水平。他指出,中國經濟迅速惡化,人民的生活水平和消費能力都在下滑,現任工黨政府也認識到中國已經不是2018年前的狀態,經貿關係的發展潛力有限。

在他看來,既然澳大利亞對於中國的經濟依賴不如以往,特朗普重返華盛頓不但不會給現在工黨政府的對華政策帶來挑戰,反而能讓兩黨對這個政策有一個正向調整的機會。他認為,堪培拉將加強與美國及其他地區夥伴的合作,共同防止中國在印太地區的擴張與滲透。

他對美國之音說:「不論是以前的政府,還是現在的工黨政府,都在不遺餘力地推進奧庫斯(AUKUS)的工作。」

他認為,來自中國的威脅才是澳大利亞需要面對的挑戰,朝野只是做事和表述的方法不同 – 工黨表述方式較為溫和,自由黨連盟相對直率,但方向一致。

特朗普2.0會導致澳中關係緊張?

(UTS)澳中關係研究院首席研究員艾蓮娜·科林森(Elena Collinson)認為,特朗普很可能施壓要求堪培拉對北京採取更強硬的措施,例如禁止與中國的技術交流,這將導致澳中關係再度緊張,而北京很可能利用澳中貿易與美國對抗。

科林森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澳大利亞或將受益於美國削弱中國對全球關鍵礦產供應鏈主導地位的措施,因為特朗普可能會轉而增加美國對澳大利亞資源的需求並加強澳美經濟聯繫,而這給潛在增長的關鍵領域關鍵礦產帶來了戰略機會。當然,它也面臨地緣政治複雜性所帶來的挑戰。

美對華關稅短期內損害澳中貿易關係,但無長期影響

任職于的澳中關係專家鍾錦江博士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表示,特朗普的高關稅貿易政策殃及澳中貿易關係在短期內在所難免,但長遠來看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他說:「由於澳大利亞的經濟關係中的高度互補性,在雙邊經貿關係上,不僅有巨大的合作潛力,亦有不得不正視的互利互惠的現實利益。」

鍾錦江指出,中國已連續15年成為澳大利亞最大貿易夥伴,既是澳大利亞第一大出口目的地,也是第一大進口來源國;澳大利亞則是中國的第七大貿易夥伴,因此雙邊的經貿發展還是有相當穩定的基礎。他說,在2023年中,澳中雙邊貿易額突破了3100億,所以澳中貿易長期上將趨向穩定。

兩黨一致維持對關鍵技術投資的嚴格限制

澳中之間長達4年的貿易戰估計造成澳大利亞出口貿易損失高達130億美元。過去莫里森政府出於國家安全的考慮禁止中國的華為參与5G業務,也部分限制中國企業在澳大利亞的投資。隨著關係正常化,預計澳大利亞會放寬對中國企業的限制。

中國時政評論員夏益表示,澳大利亞向來信奉自由貿易,現在或許會對中國投資放寬限制,但是一些在關鍵領域還是會謹守嚴格的原則。

他說:「在一些重大戰略資源和安全基礎設施方面,澳大利亞政府對中國的防範是不可能有所放鬆的,比如在5G建設上,比如在收購澳大利亞礦產資源方面,還有土地買賣等等。」

澳中關係專家鍾錦江表示,從工黨陸克文當政時就拒絕了中資背景的香港公司對澳大利亞能源電力公司進行收購的例子可以看出,澳大利亞兩黨在內政上雖然爭吵不斷,但在對外政策,尤其是涉及國家安全的對華政策上始終採取一致的強硬立場。

他說:「澳大利亞仍然會在國家安全、敏感技術以及價值觀方面,對中國保持謹慎的態度,甚至是警惕,以免對中國過度的依賴。」

鍾錦江認為,堪培拉會尋找某種平衡,在保持對華經濟合作的同時維護國家安全,並在國際事務上採取與盟友一致的立場,包括對待與中國的複雜關係。

台灣與中國申請加入CPTPP讓澳大利亞面臨挑戰

澳大利亞明年任「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的主席國,而中國和台灣都在申請加入這一協定。澳大利亞聯邦參議員西科內(Raff Ciccone)12月2日說,台灣在數字經濟、貿易透明度及技術創新具優勢,是值得CPTPP成員國深入討論的合作夥伴,並指責中國霸凌民主國家。

悉尼科技大學澳中關係研究院首席研究員科林森認為,澳大利亞面臨著如何處理中國和台灣的申請這個重大外交挑戰。中國的申請資格面臨重大缺陷,特別是各國對其遵守CPTPP高貿易標準沒有信心;台灣的問題不在於資格,而是各國需要考慮批准台灣加入CPTPP可能面臨北京在經濟和外交上的後果。

這位分析人士說,澳大利亞的做法可能會以維護貿易協議的完整性為中心,這將涉及加強CPTPP的原則,確保所有申請方符合其高標準,並倡導對兩個投標進行透明和公平的評估流程,這樣做的話對台灣相對有利。

她表示,澳大利亞不分黨派都愈來愈明確支持台灣作為印太地區的民主夥伴。她舉例說,今年8月,澳大利亞國會發動有關抗議中國濫用聯合國大會2758號決議在國際舞台上打壓台灣的動議。不過她認為,堪培拉也會繼續維持戰略模糊政策,在可行的情況下支持台灣,同時重申對「一個中國」政策的承諾。

澳大利亞麥考瑞大學安全研究與犯罪學教授黃呂琛則認為,澳大利亞政府可能會利用做為明年CPTPP委員會主席國的機會對中國示好,而對於台灣的態度依然較為保留。

他說:「它應該會以一個比較理性、技術上面的一些方式,就是說鼓勵讓台灣跟中國有條件性的可以成功的加入CPTPP,可是也不會那麼容易。」。

悉尼的中國時政評論員夏益認為,今年8月的涉華動議其實沒有法律約束,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他認為,台澳關係要想有實質性突破還是要看美國,而美國已經退出CPTPP,該組織的作用也不如過去,促進台澳關係提升不必著重在此。

他說:「我認為台灣加入CPTTP明年還是阻力重重。但是在世界貿易組織(WTO)已經勢衰、世界都在反思和調整全球化的時代,CPTTP能起到多麼大的作用很難說。」

夏益認為,澳台關係在一些「小的方面」會有實質性的發展,比如台澳民間交流和政治層面的來往,特別是議員之間的訪問交流預期會增加。